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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栖/Xaviera。时差党,文手,语c圈,BG战士,仙女。微博:维栖vc

【原创】Genesis

联邦的审核戏文,标题随便想滴。先扔到这里来,以后慢慢修。
刚才发现它好像因为有脏话被删除了,试试能不能发和谐版的orz

关键词:惊声尖叫 岛屿 创世纪

(背景有点借鉴饥饿游戏。大概就是在未来,战争和灾难过后人类的生存资源极其匮乏,只能让全国十分之一的人活下去。于是为了选出头脑或体力异于常人、适合生存的“高等人类”,政府把平民们分成十人到五十人不等的组,把他们分别扔到不同的野外环境里,制造人为的灾难并逼迫他们自相残杀,活到最后的那个人才有资格获得在社会中安安稳稳活下去的权利。“创世纪”也有一部分意指政府想要借此创造一个全新的社会。)

艾米莉亚做了一个很好的梦;里面有阳光、蓝天、柠檬茶和浪潮。她十六岁,正是大好的青春年华。金色沙滩上小麦色皮肤、六块腹肌的蓝眼睛男孩儿对她说:“你愿意晚上去哪里喝一杯吗?”她状似羞涩地点头,心中的得意和欢喜像气球般慢慢鼓涨。她拉着同伴玩起沙滩排球,谁也不按规则出牌,最后大家一边互相骂脏话一边咯咯笑着摔作一团。这确然是个好梦,如果不是那声可怖的尖叫如粗砺刀刃一般划破她的脑膜,径直捅进她心里的话。
梦里的艾米莉亚转过头去,看见浪花一翻一卷,将一条白色鲨鱼掷入空中。鲨鱼嘴里衔着一个什么东西,一具……躯体。
她全身的血液冷下来。一瞬间她的视野被无限拉近,她清晰地看见鲨鱼尖刀般的、染血的两排牙齿,和其中禁锢着的孩童。——奥托,她的孩子,她的天使,她的宝贝。软绵绵,血淋淋,支离破碎,双眼了无生气。死了。
艾米莉亚倒抽一口凉气,惊醒过来。她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她不在海滩上,或者说,不在她梦里的那种海滩上。而她的十六岁韶华,也已在十年前就逝去了。当然啦,鲨鱼和死去的男孩也不是真的,这怕是唯一让她高兴的事情了。
她刚翻了个身,蜷缩进树下的柔软植被里,就听见又一声尖叫破空袭来,使她打了个激灵。这声音听起来不远,而且很……耳熟。艾米莉亚试探着伸出一只手,向她身旁的位置摸去,手掌却只触到沙地和枯草。没有男孩。
第三声尖叫。这次她听得清清楚楚,“救命”,是奥托的声音。
她猛地跳起来,跑出去两步才想起返身抽出背包里的手电筒,一柱灯光“啪”地切开昏暝夜色,在落脚处圈出纠缠的枝桠和奔逃的几只昆虫。她冲出被草木遮蔽的藏身之地时差点一不留神踩在自己设下的陷阱里,耽误的这一点时间,就足以让她听见第四声——还能说是尖叫吗?它太虚弱了,更像是呜咽,渗透出绝望、恐惧和痛苦。艾米莉亚在自己凌乱而巨大的心跳声中循着声音传来的方位前行,一边深呼吸一边向世界上所有宗教的神祈祷,那尖叫声来自另一个人,而奥托安然无恙,只是半夜醒来自己跑去解手什么的。
“奥托?”她低声唤了一句,没有回答。她抬高声音,叫道:“奥托!你在哪?”
左前方不远处的丛林里,他响应了,带着疑问的语气,似乎是在叫“妈妈”,又好像只是一声“啊”。艾米莉亚加快了步子,在沙地里踉踉跄跄地跑起来。她在粗重呼吸的间隙使劲吞下口水,歇斯底里地喊起来,丝毫不在乎这样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坚持住,奥托!我来了,妈妈来了!”
男孩儿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尖利又沙哑,满盈着希望。他大叫着:“妈妈!我在这!救我!救——”
如同被命运女神剪刀下的生命之线,他的呼救声就这么突兀地断掉了。暗沉沉的恐惧乌云压顶一般袭来,那一刹那艾米莉亚想要转身逃回她的庇护所,回到睡梦里无忧无虑的沙滩上去,永远也不去面对前方的险境,永远也不去得知奥托的下落。但属于母亲的责任感让她咬紧牙关,借着手电筒剧烈摇晃的灯光往前飞奔。她无疑是奔跑得太忘我了,以至于没有顾及脚下的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往前摔出好几英尺,砂砾刺进膝盖和手肘,手电筒也掉到了一边。
她想爬起来继续跑,但是浓郁的血腥味使她僵坐在原地。回想起刚才脚尖的触感是软的,就好像是——
艾米莉亚慢慢地、慢慢地转身。她的眼皮颤抖着,挣扎着不去覆盖瞳孔。她给自己的心理准备时间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可还是太短了。太短了,她的心不该这么快坠入冰窟。
她的声音很轻,如池鱼吐出的气泡,噗噜噗噜,接着消散。
“奥托。”
她的孩子,她的天使,她的宝贝。
软绵绵,血淋淋,支离破碎,双眼了无生气。
死了。
“不……天啊。不要。”
她的手掌慌乱地在他身上游移着,尝试了两三次才准确地抓住男孩细小冰冷的手腕。她等了一秒,两秒,三秒;什么也没有。他望着她,只是望着她,眼睛里没有光,比黑夜更黑。
“谁……”她喘着气,愤怒地低语;泪水从她的脸颊划过,骤雨一般。“是谁干的?”
是谁干的?是谁?
若那个人不幸被她找到——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弹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却声若洪钟。她猛地窜起,转身,扑向身后的人影。他们一齐摔在地上,她的膝盖狠狠压上对方的胸口,并用力扼住那人的喉咙。
——她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剜,敲开他的脑壳,用他的血滋润草根,咒使他坠入地狱最深处,万劫不复!
身下的男人剧烈挣扎着。艾米莉亚的手掌紧贴他的脉搏,它跳跃得极其剧烈——奥托的就再也不会这样跳了。这样想着,她手下又加了好几分力。男人试图举起手臂,握着一把匕首颤颤巍巍地向她刺来。她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抢过他的刀。刀刃上未干涸的血迹让她的愤怒几近沸腾,她的视野一片猩红,甚至看不清面前那人的脸。
借着她拿开了一只手的空当,男人一边干呕一边挤出几个单词:“你干什……你这个疯……娘/们,婊……”
“闭嘴!”她把匕首狠狠插进身旁的泥土,冲他大吼道。“是你!对吗?狗/娘/养/的,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
“只可能是你!”艾米莉亚又一次双手箍住他的脖颈,截断了他的一切辩白。“就这么点时间,你不可能跑得太远,所以你打算藏起来,等我出现的时候再偷袭我。一箭双雕,不是吗?哈,你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狗/杂/种!”
他的身躯在她膝盖下剧烈地弹动,妄图摆脱她的控制。夜色里她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他的一双眼睛涨得通红,隐隐发着光似的,极其可怖地瞪视着她。暴怒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她往地上一摸,抓起一块拳头大的、棱角分明的石头,往他脑袋上砸下去。男人闷哼一声,挣扎得更厉害了。她又一次举起石头,砸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到第五下的时候,她跨坐在对方胸口,用双手抓紧石头。男人一边咳嗽、一边徒劳地伸出手试图阻拦她的动作。他呲着牙,从喉咙里艰难地咳出咒骂:“忘恩负义的下/流/婊/子!你忘了吗?我帮过你,我/他/妈/的帮过——”
艾米莉亚多使了一倍的力,第五次朝他的额头砸下去,温热的血溅起在她脸上,有一滴黏住了她的睫毛。男人闷哼了两声,吐出的词句已然模糊得无法听清。第六次,她瞄准了他裸露的牙齿。他停止咒骂,大张着鲜血淋漓的嘴,发出饱含痛苦的吼叫。第七次,左眼。第八次,右眼。第九次,鼻梁。砰,砰,砰。她手起手落,专心致志得仿佛这是一项工作。砰,砰,砰,砰。
他完全不动弹了许久之后,她才停手。天空的颜色慢慢变浅,她的杰作的面貌一点一点被揭露出来,让她觉得想呕吐。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累。石块从她手里滑落,砸在男人了无生气的胸口上,最后一声“砰”。艾米莉亚从这具血肉模糊的身体上站起来,却一个踉跄又跌坐在旁边。不知疲倦地从黑夜亮到破晓的手电筒硌到了她的大腿,疼得她流了泪,顺着之前的泪痕又一次蜿蜒而下。
她蜷缩在两具尸体中间,把头埋在膝盖间,开始啜泣。她缓缓地、缓缓地记起了被她杀死的男人的名字。理查德。

艾米莉亚许多个夜晚都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她就会反复听见奥托的尖叫声,看见他空洞无神的双眼,又或者是理查德脑袋开瓢的模样。于是她干脆放弃睡眠,整夜整夜地在岛上游荡,变成一个娴熟的猎手,看见活物就冲上去拼杀。一开始她怀疑自己杀错了人,对奥托痛下毒手的并不是理查德。在这个前提下,岛上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凶手,每一个人都要得到报应。
后来她手上沾的鲜血甚至在小溪里洗不干净,指甲缝儿里全是棕红色污垢。她几近于麻木,“杀人”有时候似乎也不再是为了奥托,也不是那个他们保证过的阳光普照的新世界,而是为了获得别样的快感。就像毒品,那么令人发狂。
找不到猎物的夜里,艾米莉亚就枯坐在篝火前,看着蓝色和橘色相融的火光,听着选处海浪拍岸的单调节奏,一遍一遍回想“大浩劫”前的生活。艾米莉亚想着自己二十岁以前的模样,那时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姑娘”,或者非传统意义上的“好姑娘”。她十四岁在高中生办的派对上第一次喝酒和吸大麻,嗨到最高点的时候干脆拉着一个比她大四岁的男生把事儿给办了。上高中的时候,她的头发颜色两周一换,身体的十八个部位有纹身,随身携带烟草、避孕套和显示她年满21岁的假ID。她最擅长支使别人帮她做作业,设法爬上老师的床以换取高分,勾搭闺蜜的男朋友,在派对中和纯情的低年级男孩来一发第二天再把他甩了。如果非要用一个短语来形容艾米莉亚,那只能是“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婊/子”。
这样的她毫无意外地踏进了社区大学的大门。在那里她变本加厉,却灵活了不少,每一次都在即将滑向被开除的边缘的时候及时收手。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艾米莉亚心里也仍有一部分从未后悔过。她喝过最贵的酒,磕过最嗨的药,上过最帅气的男生,经历过最不可思议的狂欢。这样的青春还有什么可遗憾的?这可比那些只会闷头读书的书呆子的生活强多了。
这一切持续着,直到奥托的到来。他是一个意外,一个令人头疼的意外。糜乱的生活状态使她生理期常年不准,所以她在肚子鼓得不正常、好像并不是在发胖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体内有一个孩子。而那时候已经晚了,堕胎就意味着她将遭受巨大的痛楚,剖腹产可能还不那么疼。她甚至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但反正她也不在乎。她自己的父母是断然不会帮忙抚养这个孩子的,他们已经放弃跟女儿讲道理,除却每个月给她不多不少的生活费外几乎没有交流,亲情淡漠得一击即碎,更别提要再养一个不明来历的孙子。除此之外,她还想过把孩子扔在孤儿院门口、扔在大街上,或者一回家就偷偷把他掐死,再毁尸灭迹,彻底摆脱这个大麻烦。最终她仅剩的一点良知支使她在社交软件上发了广告,并由此联系上一对无法生育的夫妇,说定了等她的孩子一出生就交给他们抚养。
然而当婴儿一落地,蜷缩在她怀里半闭着眼,又小又软的手指头像小面包一样搭在她胸口时,她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哇哦,他真可爱。”随后她跟那对夫妇协商,等过了哺乳期再送去,不然她的乳房涨得难受。这个“哺乳期”从六个月延长到一年,再从一年到两年,两年到两年半。奥托一天天长大,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他的深色眼睛愈发明亮,仿佛盛满了星光。
艾米莉亚自身的变化亦不是一夕之间的。 她申请了休学,开始慢慢学着照料孩子,做家务和烹饪。直到艾米莉亚有一天照镜子时惊觉自己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染头发,金发如同枯草一般堆在肩头,脸上也不施粉黛,甚至烟酒都没怎么碰的时候,才意识到她已不是从前的她了。小奥托坐在儿童用餐椅里,一边吃他的麦片一边认真地打量艾米莉亚的样子。他舔着小瓷勺,声音里满是牛奶的甜腻味道,说:“妈妈,你真漂亮。”
她心说去他的合约,当即给那对夫妇发了一封邮件道歉并建议他们另请高明,然后删除了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奥托无疑使她变得柔软了,柔软得甚至有些好欺负。婊/子艾米莉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圣母艾米莉亚;天真到不可理喻,思维简单得像一个孩童。她初被投放到岛屿上时,曾试图劝诫她见过的每一个人,发动所有人联手逃出去,或者在岛上设法建立新的生活。被鲜血蒙住双眼的人们看她和她儿子的神情都一反常态地饱含怜悯和轻蔑,似乎决定这对母子不值得杀一样,转身走开了。名叫理查德的男人甚至还丢给她一个罐头,告诉她想活下去最好吃点东西。唯一答应了她的请求的只有一个红头发雀斑女孩,她不肯告诉艾米莉亚她的名字。但她们相伴了两天多,直到在丛林里走散。
而如今,奥托不在了。他的尸骨被艾米莉亚埋在杂草丛生的泥地里,日复一日地被昆虫啃食。那个曾因奥托而被塑造出来的柔软、善良、天真、母性加身的艾米莉亚也一同逝去了,而凶狠、不讲理、睚眦必报的她沉寂了六年终于又一次破土而出。
创世纪的神祗即将来临,祂会把惩罚降于大地。
艾米莉亚要做那个神。
如今这座岛上只有她和不知名的红头发雀斑女孩还活着。那姑娘缘何大变了性子成为杀戮机器她不得而知。她只晓得自己的对手很狡猾,擅长布置机关和陷阱,而且几乎不露面。艾米莉亚若想赢,只能引蛇出洞,和她来一场正面战争。
她没有等待多久。
女孩是几近清晨的时候被她发现的,正从她的藏身处偷食物。这个举动太愚蠢了,像是自投罗网,十分不符合女孩的行动规则。但艾米莉亚不在乎,不管对方是不是故意让了她一局,她都只想要这一切快点结束。她走近的时候清了清嗓子,女孩转过身来,看见她手中的刀,然后笑了,眼睛里闪着癫狂的光。
“别傻了。”她说。“这里是地狱不错,那你以为外面就是人间吗?”
这是她最后一句话。
艾米莉亚一刀就结果了她。在那之前,她看见女孩手腕上缠绕着的狼牙项链,被红绳系住,绳子上沾着洗不掉的奶渍。它曾属于奥托。
女孩喉咙上渗出的血汩汩留出。她一声不响地倒下,死前没忘了闭上眼睛。艾米莉亚无力地骂了一句:“混/蛋。”她也不知道这是在对杀死奥托的凶手讲,还是意欲将这句话传递给盘旋在高空监视着她的人们。
一缕阳光自海平线上探出头,星星点点的金橘色跳跃着从海面上逶迤而来。破晓来临了。这座孤岛一连几十天阴云密布,这是艾米莉亚第一次看见有阳光这样毫不吝啬地光顾。螺旋桨的轰隆响声从头顶传来,她抬起头,迎面望向直升机射下来的冷光,和朝晖融为一体,打破空气里氤氲的雾,抚弄着这座岛上每一棵树和草、每一个活着或死去的人。
她想起读过无数遍的经文,“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她反复默念着这句话,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有多瘫软,连挑起嘴角笑一笑都那么困难。她只想睡到永远;她将刀刃搁上自己的脖颈,闭上眼睛,打算去迎接她的新世界。
可是没等她把刀刃压到底,就有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艾米莉亚睁开眼睛,看见直升机就停在不远处,身穿白衣、看不清面孔的人拿走了她的刀。他们却不是天使。那些人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呢喃着一些“没事,你还活着,你没事了”的词句,而手上利落地把注射器推进了她的胳膊。艾米莉亚拼命让眼睛睁开,挣扎着吐出一句“不……”,身体却不可抑止地往旁边倾斜过去。
她沉入黑暗的时候,听见一声熟悉的尖叫。像奥托临死前绝望的悲鸣,亦像她十六岁时,在海滩上摔进浪花里的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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