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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紫】【刘星x夏雪】多年以前(五)

*大家好我来填坑了,距离开坑好像也一年多了……让我们共同祈祷一年后的今天之前它可以完结,嗯嗯

*这次拖了这么久其实是因为想攒个双更,然后因为想攒双更所以拖得更久了……但是总字数可有一万五左右啊,亏不亏?不亏!

*高能2也快播了吧嘿嘿嘿,又可以吃到官方糖了,一本满足

*食用愉快!下一章我修改校对一下,待会儿就发上来






夏雪本以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林志恒说要用实际行动赢回她的心,应该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她不再是纯纯洁洁、好哄易骗的十九岁了,即使心底某个地方确实稍有触动,也不至于真的会相信男人为讨姑娘欢心的信口开河。所以当她年后回去上班第一天,发现临近下班时收到的第一条信息竟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而不是刘星的时候,着实惊讶不小。

信息很简洁,只有八个字:“我在你公司楼下等。”

夏雪瞪着手机屏幕愣了许久,心头涌上一阵不知是厌烦还是触动的情绪,头脑也跟这股子没来由的心情一样,矛盾得很。脑子里仿佛分成了两派势力,一派想躲在公司加班到深夜,另一派则催促着自己下楼去会一会他。正当夏雪脑海中的拉锯战进行得火热的时候,那个号码打来电话了。

她犹豫了十几秒,才拿着手机跑到茶水间接起来,说了句“喂”,才发现自己嗓子眼涩得吐不出一句话来,清一清喉咙,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喂”,这回底气才足了。

“我是林志恒。”那边倒也干脆。

夏雪顿了两秒。“我知道。”

“是吗,原来你不回我信息不是因为你以为我是偷窥狂啊。”

“我刚在忙,没看到。”夏雪撒了个小谎。“不过我确实觉得你是偷窥狂,都查到我手机号了。”

林志恒轻叹一声:“你别误会,我不是逼你做什么……你不想见我我也不强求。”

“你短信里的语气可不像有给我选择的样子啊。”

“不是没看到吗?”他笑了一声。

“……刚看的。不说这个了,你想带我去干嘛?话说在前头,我今儿累了,出去吃饭什么的就免了。”

“送你回家,可以吗?”

“不用了,我有人接。”

“叫接你的人别来了。”

“……我告诉你件事儿。”

“你说。”

“不是所有女孩儿都喜欢霸道总裁风。麻烦你,放尊重点。”

她本打算一发狠就挂断电话,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屏住呼吸继续听了下去。那边林志恒明显是愣了一下,才笑道:“你还是这么有个性。”

“这不叫有个性,这是现代社会对人,特别是对女人最基本的礼节。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明白。”林志恒的语气里显然迁就居多。“那我重新问一遍啊。夏雪小姐,请问你今天晚上愿意赐予我送你回家的殊荣吗?”

“……”夏雪走到落地窗前,透过尚还淡薄的夜色往下望,果然瞧见一辆白色奥迪停在楼下,一时间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叹着气说:“你来都来了,我总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吧。不过话说在前头,只许送我回家,别的什么也不做,好吗?”

林志恒一迭声地应着,高高兴兴挂了电话。夏雪在原地站了几秒,又给刘星拨过去。

他倒是很快接起来,“嘟”一声过后又是那熟悉的不正经语调:“喂,怎么上班时间打电话,不会被扣工资啊?”

夏雪现下是没心情和他斗嘴,只问了一句:“你到哪了?”

“哦……我刚出发,过十几分钟到吧,今天不太堵可能还早点。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那就好,你今天不用来接我了,我有点事。”

“什么事?跟人约会去啊?”

“嗯,也不能算是……”夏雪又瞥了眼楼下那辆奥迪,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以防自己出了什么意外都没人知道她下落。“林志恒……他来接我了。”

“哦。”刘星的语气一下子冷下来。“接你干什么去?”

“不干什么,就送我回家。”

“那行吧。你自己小心点,见机不对就……就报警吧。”

夏雪忍不住笑出声来:“能有多大的事还值得我报警?就算真出了什么大事,等警察赶到了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那你就打给我,一样的。”

“你当自己闪电侠啊?我一召唤就立马出现?”

“怎么着都比坐以待毙好吧。那什么,记得系安全带,别坐副驾驶,出车祸了坐副驾驶的最容易死——”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行了行了,我这么大个人还看不好自己?你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就你那开车疯疯癫癫的劲儿,出车祸的还指不定是谁呢。不跟你说了,拜拜。”

“那你到了跟我说一声——”

夏雪一边含糊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一边挂了电话,心下疑惑着他怎么变得和老妈一样啰嗦。她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去收拾东西,正巧又被路过的小方看见,随口问了一句:“男朋友来了呀?”

夏雪摇摇头:“不是男朋友……不算。”

“我说你是打算否认到什么时候啊?上回不都带来给大家见了吗,私底下又不承认?”

“哎呀,我不是说刘星,是另一个人。”夏雪穿上大衣,把手机塞进包里,一抬头见小方看她的眼神不太对,连忙添了一句。“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回头再跟你解释啊,我先走了。”

她把包挎到肩上,丢下一句“明天见”就急匆匆出了门。写字楼门口,白色奥迪仍然静悄悄地等待着,夏雪看着它漆黑的车窗,并不确定结了薄薄一层冰霜的那层玻璃后面究竟会不会有一片暖春。她走到车跟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后座的车门钻了进去。

车里空调很足,夏雪却感觉手脚冰凉。前座的林志恒转过头来,笑道:“怎么不坐前面?”

“副驾驶不安全。”用的仍然是应付刘星的理由。

“你交通安全意识还挺强的。”林志恒说着拉起手刹。“你家在哪?”

“你不是把我都调查清楚了吗?不知道我家在哪?”

“我还没那么全知全能。”林志恒说着打开手机地图递过来。“输一下地址吧。”

夏雪看了一眼,保持着警觉性:“不用了,我告诉你怎么走就行。”

林志恒叹了口气:“你不信任我?”

“是你这个人就不让人信任。行了,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了。前面路口左转。”

车子缓缓开动起来。夏雪拉下安全带,却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姿势,做好一个人形GPS的本分,只是时不时提供前行的方向。林志恒倒是想找话和她聊,可每次开启一个新的话题,都让夏雪一句“红绿灯路口右转”或者“前面上高架”给打断了,次数多了也只好乖乖闭嘴,先专心致志开车再说。

他好容易是挨到了最后一段路,夏雪告诉他一句“往前直走一段就到了”,就向后靠进椅背里。林志恒连忙抓住这个机会,没话找话道:“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

“家里呢?你父母挺好吧?”

“老样子,天天催我带个男朋友回家。”

“你弟弟呢?”

“放寒假了一天到晚和同学出去玩。四级快出分了,看他那德行我估计得考砸。”

“……我是说你另一个弟弟。”

“他有什么好说的?混吃等死呗。”

“小伙子挺有血性啊。”

“明明就是行事鲁莽。”

“我也这么觉得,你说你们家教出来你这么个乖乖女,怎么还出了个混小子啊?”

夏雪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看还是你比较混。”

“哎哟,生气了?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吗。”

“我说我家人不好是天经地义,外人说我家人不好就是没眼力见儿。我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她不耐烦地用手指在结了一层雾的车窗上划拉起来,戳出一个透明的洞,想象着自己即刻就能穿过它飞出去。画完了才觉得自己挺好笑,明明刚才是自己愿打愿挨地跑来和他坐一辆车,临到头了又要嫌人烦。

“有什么关系,反正迟早我也是你的——”夏雪又飞给他一记眼刀,他连忙住了嘴:“好好好,不说了。你可够难伺候的呀。”

“难伺候就别伺候。前面快到了,你好好开车吧。”夏雪蹙着眉把脸转开,不由觉得这人说话太令人不快。他的损人玩笑话和刘星的不一样,刘星骚话再多,起码还姿态平等、晓得分寸,不至于教人难堪,林志恒则像是站在居高临下的角度,说什么都一股“你无理取闹,但是我不计较”的味道,让人不舒服到了骨子里,却又不知道具体哪儿不对。

他们间的沉默不过持续了半分钟,林志恒就又开了口:“我觉得好像有辆车跟着咱们。”

“是吗?”夏雪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路面一片漆黑。“没有啊。”

“我是说刚才,刚拐进来我就注意到了。这条路上没什么车,路灯也暗,就一个车灯一直在我后视镜里晃。”

“长什么样?”

“太黑了,车灯又晃得我眼瞎,没看清。”

“那可能也是住这附近的吧。现在不没跟着了吗。”

“我觉得还是小心为好,要不我送你上——”

“不用了。”夏雪一口回绝。“到了,你就停这吧。”

林志恒这回没有争辩,默默靠边停了车。夏雪解开安全带,打开门出去。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林志恒探头出来说:“真不用我送你?”

“真不用。”夏雪摆摆手。“我家就在旁边了,没几步路。”

“那你小心路滑,到了给我发短信。”

“行。你就一直往前开,第一个路口右拐就进大路了。”

“那我走了啊。”

“好。”

“再见。”

“再见再见。”

“明天我还来?”

“明天再说吧。”

“你到了给我——”

“你到底走不走了?”

林志恒耸了耸肩,摇起车窗,慢慢拐回路中间,往前方开过去了。夏雪等他消失在拐角处,这才回过身去,踩着冰雪嘎吱嘎吱地往来时的方向走。走了不过几十步,果然看见在道路的旁支里停着一辆警车,刚好位于住宅楼和绿化带的阴影里,本来有些扎眼的蓝白两色在黑夜里也老老实实地暗淡着,显得特别无辜。

她加紧步子,径直走到警车跟前,使劲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片刻过后,车窗降了下来,露出刘星明显憋着笑的脸。“您好女士,有事吗?”浓重的京腔里还是一股子满不在乎。

夏雪直起身来抱起手臂,干脆接了他的话茬儿:“我发现有辆车刚一直跟着我,你们受理吗?”

“这个嘛,没有确切证据证明那辆车对您图谋不轨的话,我们是不受理的。没准儿他只是路过呢,您说是吧。”

“这就是你的借口?”夏雪哼了一声。“路过?”

“不然呢?”刘星终于忍不住笑出来。“我可不像某人,跟踪狂似的。”

“那你跟着我干嘛?”

“嗨呀,你不是嫌警察出警速度慢来着吗,为了消除你的担心,我借此向你证明我们人民警察还是很靠谱的,堪比闪电侠。”

夏雪无奈地摇摇头,别开脸去藏住笑。她从车前绕过去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拉了拉门把手示意刘星开锁。

“冷死我了冷死我了,我就不该走这么远来找你。”她一坐进来就系上安全带。“你从哪条路走的啊,怎么这么快?”

“我拉警笛了。”

“你怎么这么没职业素质?”

“哪里没素质,万一你出事了那就是属于赶赴突发事件。”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啊?”

“你还说呢,怎么没让人送到小区门口啊?”刘星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偏过头扫她一眼。“你怎么还坐前面了,不是怕出车祸吗?”

“要是连这么一小段路你都能给撞上那我就自认倒霉吧。”夏雪有意无意忽略了他第一个问题,刘星也没再问。他们依然是按照之前几天的惯例,刘星在路边停车,他们一起下来,并肩向小区里面走去。前些天下过一场大雪,路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反而比刚下雪的时候还不好走,夏雪为了避免滑倒,紧紧抓住刘星的手臂,拖得他慢了好几步。

“你那小白脸对你怎么样啊?”刘星问道。

“和之前一样,自视甚高,让人怪烦的。”

“那你还让他送你?”

“这不是后来受不了没让他送到头嘛。”

“小雪啊,不是我说,你心软一时可以理解,但不能一直心软啊。这对人家也不公平是不是?”

夏雪斜他一眼:“你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

“嘿,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哪?不仅不领情还骂我,委屈死我啦。”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一点委屈的意思也没有。“难不成你真要让他折腾上一个月?”

夏雪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就是……唉,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凭什么不懂?我又不是小孩儿了。”刘星好笑地看她一眼。夏雪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她印象里的小男孩儿早已不是小男孩儿了,在感情方面怕是比她还经验丰富。只是说教的一方做久了,一时间要成为倾诉和寻求解决方法的那个,还真有些不适应。

不过面前的刘星,跟旁人是不一样的。好朋友关系再好也多多少少有所隐瞒,父母再通情达理也终究会有意无意地在他们面前装一装,而兄弟姐妹——特别是同龄的兄弟姐妹——不管平时有多烦,在关键时刻都是最懂自己的。刘星知晓她所有的样子和惯有的脾气,能在她的底线前适时停步,亦能一语道出她的担忧。这种舒适感不仅有因“家人”这条纽带而生的紧紧相连,也包含一种奇异的并不合拍但却互相理解的知己情谊,夏雪不想在他面前隐瞒太多,也瞒不住太多。

“是不是小孩儿都一个样,”她想了想,却还是换了另一种开脱的手段,“你们直男啊,大多数都脑回路太简单,怎么可能懂女人。”

刘星在她身旁耸耸肩:“我是不懂女人,但是我懂你啊。”话毕,他还开玩笑似的撞了一下她的肩,像是在说“哥们儿我支持你”。夏雪抿嘴藏起一半笑意,抬起胳膊撞回去:“好小子,你是说我不像女人?”

“哪能啊,你要是不像女人那就没人像女人了……”刘星随随便打了两句马虎眼,又把话题扯了回去,“你就说说吧,你到底怎么想的……我求你了还不行吗……”他甚至把话音拉得回转绵长,夏雪翻着白眼骂他幼稚,却还是很没骨气地被撬开了嘴——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嘴封上。

“你要知道初恋总是特殊的。”夏雪这么说。“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我也觉得这么做不明智,但是从我主观角度讲,毕竟有和他在一起的回忆,你要真给我这个选择,我也未必下得了狠心完全一刀两断。”夏雪转头看了一眼刘星。“或许是时间给那段回忆加了层滤镜吧,我总觉得,我再等等,也许真的会有什么……你明白吧?他毕竟是我的初恋啊。”

“初恋,初恋……”刘星没好气地念叨着这个词。“什么初恋啊,说得跟除了他之外你还和谁谈过恋爱一样,你甚至都不试试,你就不能考虑一下——”

他说到一半突然截住话头,只是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活脱脱就跟刘梅从前面对他不及格的试卷时一个样。夏雪也叹着气:“对啊,我只和他在一起过,所以他是特别的嘛。”

刘星不置可否,转而又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你想等什么?他让你再次心动的信号,还是他让你彻底死心的信号?还是说,”他瞟了她一眼,语气里似乎刻意带了些不屑一顾,“你的真命天子?”

“我觉得,都有。”夏雪并不理睬他话里的嘲笑意味,而是认认真真地点着头。“只不过以现在的趋势来看,第一个不太可能,第二个的话,大部分事都不至于那么严重,不过我的忍耐力好像也快到极限了,第三个嘛……”她笑了笑,“我不信什么命中注定一见钟情,但只要有那么一个让我觉得还稍稍有点心动的人出现,我想我就会去试试。”

“你……你骑驴找马啊?”

“……我这种情况更像被驴骑着吧……而且啊,刘星,说不定我这辈子都找不到合适的马了。”

刘星愣了愣,竟有些无所适从地安慰起她来:“不会的,怎么会呢,你……破锅自有破锅盖……那什么,我是说,只要你自己愿意,总会找到合适的那个人的。”

“这就是问题啊。我觉得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知道吗,自从林志恒以后,我就很少再对谁心动了,即使有那么一个男生让我觉得还不错,我也会抑制自己,我会怕……怕他皮囊下隐藏着的那些未知的东西,我会提前想到结果,我还会觉得自己不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好,他再了解我一点,是不是也会失望地退缩……”夏雪说着说着自己也感觉乱七八糟的,就止住话头,又叹了口气,“我有些时候想要心动,心动了之后又想要安全感,得到了安全感,也许又会想要默契,想要乐趣,想要刺激……哎,你说我是不是挺贪心的?”

她等着他一句“对,你简直是贪心死了”,就像他惯常总爱调侃她的一样;她等来的却只有平稳的呼吸声,这种反常的安静让她没来由地有点慌,想要继续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开启一段不那么严肃的话题,让他们间的气氛回归到她熟悉的没心没肺里去。绞尽了脑汁,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发现她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擅长聊天,每次和刘星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也基本上是他在引导着话题,做主动的那一方。

也恰是在此时,刘星忽然握住她的手。不是平常打闹时的抓手腕,也不是轻描淡写的碰手掌,而是实实在在地,掌心扣住她的掌心,手指捏住她的手指,指关节都贴合得严丝密缝。温度一刹那间从手上穿来,夏雪的心跳猛地漏了两拍,转过头来错愕地看着刘星。

他却挑了挑眉,一脸的无可奈何:“到了嘿,你还想往哪走呢?”

夏雪愤恨地看着他,把手使劲抽出来:“你拽那么使劲干什么?疼死我了。”

“姑奶奶哟,要不是我拉着你,你就得撞上前边那棵树了,到时候你又要反过头来怪我。”刘星撇了撇嘴,抱起双臂。“我看你八成是冻傻了,赶紧上去吧。”

夏雪也不跟他多话,扔下一句“那你回去路上小心点”就自顾自进了单元门。等电梯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见小方给她发了十多条消息,一划开,满眼的“我想了想,我觉得你肯定不是这种人”“但是你听我一句劝啊,脚踏两条船的事咱们不能做”“我不是说你做了,我就是提醒一句”“你看这事它损人还不利己吧”“我不希望你误入歧途”“反正你看到了赶紧跟我解释解释,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的脑补能力也太强大了……夏雪翻着白眼,一边迈入电梯一边拨通了小方的电话。彩铃刚响了两秒,那边就接起来,一上来就哀嚎:“夏经理,夏小姐,夏同学,我的雪!!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怎么着,我要不说你今天晚上还睡不着了是不是?”夏雪笑她。“你说你,对别人的事这么操心干什么呀,活生生一个八婆 。”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她和刘星间的关系,以及这几天和林志恒的羁绊。待到电梯“叮”地一声到了她住的楼层,事也基本上说完了。小方有些失望地嘟囔着:“嗨,原来就这么点事,你之前语焉不详欲盖弥彰的,我还以为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故事呢。”

夏雪哭笑不得:“我哪里欲盖弥彰了?我可什么也没说,都是你自己瞎想的。”她踏亮楼道里的声控灯,开始在包里翻钥匙。“该交待的我可是都交待了啊,你还有什么八卦问题要问?”

“嗯……有的。你等等啊,我吃点东西。”话筒里很快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咀嚼声。走廊里光线昏暗,夏雪又一身厚重的大衣,单手在包里找了半天钥匙也没找着,在墙边蹲坐下来,把手机搁在地上开了免提,双手翻找起来。小方嘴里咬着什么,含含糊糊地说:“你那个弟弟,跟你也没血缘关系啊?”

“嗯,没有啊。”夏雪终于摸到一点钥匙扣的边,忙开始往外拽,却稀里哗啦地带出一堆零碎的杂物来,只得挨个捡起来再塞回去。

“那不就得了呗。你把人家当弟弟看,人家可不一定呢。”

夏雪想明白她的意思后吓了一跳,刚拾起来的口红又一个措手不及掉回了地上。她一边躬身去捡一边反驳道:“别胡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都是当家人一样处的,哪可能有什么……”

她说着说着,却也心虚起来。他们认识的时候虽然都还小,但也一个初中一个高中,已是发育期的少年少女了,彼此和从出生起就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不大一样,这点意识还是有的。小方也在那边说:“什么呀,你们父母是你十五岁那年再婚的对不对?都接近成人了突然有个弟弟,和真的家人能没有区别吗。”

夏雪终于把东西拾掇好了,拿起手机起身开门。尽管周围没什么人,她还是赶紧关掉免提,自己也放低了声音:“不管谁心里怎么想的,我们从法律层面上讲就是姐弟,上次只不过逢场作作戏,你别想多了。”

小方仿佛叹了口气:“夏雪,你真不知道呀?”

“知道什么?”

“就那次聚会的时候,你可能是没注意,我在你旁边可看得真真儿的。”小方咂咂嘴,回忆起来。“那小男孩儿看你的眼神说是眼含春水都不过分,尤其是酒喝多了一上头,哎呀眼里头那个专注哟。我当时还想这小子要确实是个假男友,那演技也太好了,现在听你这么一说,还真说不定——”

“行了行了你住嘴吧,你肯定也喝多了,自己想象的。”夏雪赶忙打断她,不知怎的竟有点面红耳赤。她在玄关处踢掉高跟鞋,也没开灯,踏着黑暗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让对楼的星点灯光映射过来。

“怎么可能,我就喝了两杯,你也太小看我的酒量了。”小方不屑地哼了一声。“行吧,说这种事你估计也挺害臊的,不说了不说了。哎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新来的那个小姑娘,她们家……”

小方于是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跟她说起无关紧要的八卦,夏雪一边心不在焉地随声附和,一边靠在窗台上,在窗子上哈水汽玩儿,却忽地瞥见自己家楼下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徘徊着,看起来就一副没安好心的样子。

……而且走路的姿态怎么看怎么眼熟。这时候,保安巡夜的手电光正好朝楼下照过来,夏雪眯起眼睛定睛一看,惊得手机差点掉了。

他怎么还没走?!

难不成刘星还是个潜在的抢劫犯,要在这里蹲她的点?……这说不通啊,她租的房子不过六十多平,值钱的东西都不放在这,他就算是要打自家人的主意,也该知道夏雪不是什么好目标啊……更何况刘星调皮是调皮了点,这种小偷小摸的事儿应该还是不会做的,而且还是个警察……

夏雪对着手机急匆匆说了句“我有点事先挂了拜拜”,就趴在窗户上,使劲往下面看。刘星看起来很是不安,他一边搓着手一边踱步,先是往单元口看看,又抬起头来,径直望向——她的窗户。

她看不清他的面目,他的目光却具有十足的穿透力,越过一片雾气和黑暗,刺破她的窗玻璃,似是要直直看进她眼里。明明知晓他应该看不见自己,夏雪还是下意识转开了脸,却鬼使神差地又望了回去。他们两个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隔着几十米的高度沉默地对视着,夏雪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想起小方说:“那小男孩儿看你的眼神说是眼含春水都不过分,尤其是酒喝多了一上头,哎呀眼里头那个专注哟……”

夏雪还没来得及多想,刘星就慢慢收回了目光,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气。她看见他低下头去,没过几秒,夏雪手里攥着的手机就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刘星发来的:“你到了没?”

我的天……不会吧……

抱着一丝奇异的希望,夏雪伸出手去,拉亮了窗户旁边的落地灯。在黑暗里待得久了,这一点光都显得昼亮,她本能地闭了闭眼,再往下看去时,楼下的人已经点燃了一支烟,在转身离开了。

她看着冬夜里微小的那一点火光忽明忽暗,随着他的步子摇晃着渐行渐远,再转过一个弯去,被高楼挡住,不见了。她僵硬地打开手机给他回复了一句“到了”,又是才过两秒,对方就回过来一个比“OK”的表情。

这几天来北京都没有下雪,人行道上的积雪也早被清理干净,即使站了许久,应该也一点脚印也不会留下吧。夏雪望见窗户下面的路面干干净净,天地苍茫间,仿佛从没有人来过,也没有人安然点起一支烟,晃晃悠悠地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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